算命打卦呀算不准不收钱
算命的张瞎子进村时一群妇女正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樟树下择棉花
太阳尽管火一样毒辣可坐在树阴里极其凉爽择棉花是轻松活只要把被虫吃的坏棉花拣在一边再就是把沾在棉花上的枯棉叶择下随手往衣服上一擦因轻松妇女们的话就多东家长西家短张家好李家孬乱七八糟地说上一通就像一群叽叽喳喳乱叫的麻雀
往日狗见了生人都要张牙舞爪地汪汪地凶叫今天狗都不吠了都躺在地上张着嘴伸着长舌头不住地喘气瞎子进了树阴下说好凉快有个妇人拿了张凳子给瞎子坐张瞎子问有谁算命不二婶说替我算一个吧二婶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张瞎子掰着指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些子丑寅卯等谁也听不懂的话许久张瞎子说大妹子不知道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张瞎子这话让二婶的脸变得煞白二婶说当然想想听真话
张瞎子便说了
二婶听了张瞎子那句话整个身子都抖得厉害二婶脸上额上冒起豆大的汗珠可二婶又觉得刺骨的寒冷许多妇人都安慰二婶别听瞎子的瞎话他算命一点也不灵他完全是为了骗钱可二婶的耳朵边只反反复复回响着张瞎子的那句你过不了四十岁这个门坎的话张瞎子这句话雷鸣一样在二婶耳畔响
雪白的棉花被二婶扔了一地
二婶回到家澡也不洗就躺床上了二婶想到她不久就要离开她心爱的男人离开儿子时心痛得刀剜一样眼泪也扑刷刷地淌下来了枕巾湿了一大团天快黑时二叔收工了耕了一下午的地二叔饿得前胸贴后背累得腿肚子发软二叔以为一进家门就有饭吃可家里冷锅冷灶的二叔又想喝水一提热水瓶空的二叔气得把热水瓶狠狠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热水瓶碎了二叔见了躺在床上的二婶骂道你这个懒婆娘老子在外死做苦扒可到家连水都没一口喝二婶又号啕大哭二叔说你哭啥哭啥二叔一摸二婶的脸凉凉的一点也不烫可二婶把二叔紧紧抱住了二婶哭着说我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你们我想和你们过一辈子二婶的话让二叔愣住了二叔说你说啥胡话到底咋了二婶就说了二叔却笑了你这么信算命的他说的是骗人的瞎话二叔劝了二婶许久可二婶就是信瞎子说的话
后来二婶也想通了人反正是要死的迟死早死没多大差别二婶不想再干活只呆在家里吃喝睡家里有点好吃的二婶就弄了自己吃一点也不留给二叔和儿子吃二叔看不过去说了两句好吃的你别一个人吃该留点儿子吃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二婶便大哭大闹我跟着你死做苦扒了十年吃没好的吃穿没好的穿如今我还有一年就死了吃了一点好的你就这么恨我你们的日子还长今后有吃的机会可是我你竟这么没良心二叔只有叹气二叔知道劝二婶别信瞎子的鬼话二婶也不信二婶有像牛一样倔犟的脾气由于二婶不干活田地的活家里的活全得二叔一个人干了可二叔顾上了田地活就顾不上家里了因而家里脏得乱七八糟的满地都是鸡屎与柴禾碗柜上水缸盖上全是厚厚的一层灰二叔和儿子身上的衣服也脏得跟抹布一样二叔和儿子的衣服破了就自己拿块胶布粘住
转眼就过了一年还有几个月二婶就整四十岁了可二叔家里越来越穷
二叔盼望这半年快快地过等二婶过了四十岁就再不信瞎子骗人的话了到时二婶就会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但二叔又觉得几个月漫长得没有尽头缺少女人的爱与温暖的二叔经不住村头年轻貌美的张寡妇的诱惑二叔就同张寡妇偷偷地好上了
二婶却蒙在鼓里
当还差十天就是二婶四十岁生日时二婶问儿子娘死了你会哭不
儿子冷笑着说我笑还来不及呢我巴不得你早些死儿子的话就如一把
尖刀扎在二婶心上二婶狠狠扇了儿子两巴掌后又伤心哭嚎起来我前世
造的孽生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如此真不如一生下来就把他
闷死在尿桶里
儿子打开门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
二婶就去找二叔走到张寡妇的门口听到了二叔和张寡妇欢悦的笑声
二婶就敲门许久二叔开了门凶巴巴地说你来干啥死回家去二叔说着关上门落上闩并熄了灯
二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鄱阳湖畔的
第二天一早二婶就在湖里浮了尸
一个村里人说想不到张瞎子算命还算得真准他说凤子二婶过不了四十岁这个门坎瞧这不风子还差十天就四十岁了那人的话得到许多村人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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